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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优秀电影投资分析(6) 叙事与人物(四)

(四)主人公形象:欢情、悲情与深情的立体化塑造

如果说,电影对各种事件的叙述是艺术情境展开的延长线,那么,鲜活而丰满的人物形象(特别是主人公形象)则是这条线上彰显故事魅力、拨动观众情思的闪光点。叙事的关键在于塑人,在于通过清晰明了地讲述具备艺术真实性的大事小情,展现人世冷暖,表达人性冲突,突出形象的艺术感染力。

芳华刘峰1

刘峰是导演着墨最多的主人公。这个人物的性格表现和命运变迁与文工团的具体环境有着直接的关系。他生活的环境是怎样一种状况?导演冯小刚谈道:“文工团大院的围墙隔开了外面的风雨,院里绽放着生机盎然的青春。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青年男女有自己的快乐和忧伤,甚至还有点自己的优越感。”当刘峰带领何小萍进入文工团的排练场,观众仿佛进入另一番人间天地。外界的风雨潇潇与屋内的歌舞青春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紧张严酷的时代氛围与文工团内欢乐时空之间的疏离却又关联的“张力”关系。

在文工团特殊而优越的环境中,刘峰一直以热情助人、扶弱济困、无私奉献的“活雷锋”形象示人。他吃苦受累甘愿发挥“万金油”的作用,对何小萍、炊事班班长等人倾情相助,为了追求林丁丁而放弃进修提拔的宝贵机会等。刘峰的一言一行,说明他不是一个将所谓的政治觉悟放在第一位而去明哲保身甚至牺牲战友情谊的心机青年,更不是把助人为乐当作捞取政治筹码的野心家。严歌苓在小说中给他取了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雷又锋。“雷又锋”的称呼很明显地体现出时代英雄人物对他的精神引领,不过,他的个人奉献行为更应该被看作来自阳光奔放的青春生气和善良柔软的人性之光。在发生他对林丁丁的“触摸”事件之前,在文工团青年男女的心目中,他既是一个和他们起洋溢青春、同呼吸共命运的伙伴,又是一个值得他们学习甚至崇敬的“欢情英雄”。

芳华林丁丁

从叙事逻辑上看,刘峰的命运裂变与林丁丁有着直接关系,而何小萍主动的命运择又深受刘峰命运变化的影响。三个人形成了富有戏剧性的命运锁链。如果说刘峰对小萍的关心和抚慰,主要是源自人性之善的战友情,那么他对林丁丁的关心则夹杂着多的私人化爱恋。从这个意义上讲,导演书写这位“欢情英雄”的叙事明线,其实又是一条为他走向悲情之途而做铺垫的叙事隐线,因为这条线上每一次表现两人互动的剧节点,正是刘峰最欢情的奉献时刻,也是他逐步接近悲剧命运的时刻。所以说,在文团生活的叙事板块中,导演对刘峰形象的塑造是在欢情的表象下孕育着悲情的内涵,有在肯定中否定的哲性叙事深度。

刘峰对林丁丁的感情由来已久,用情至深。但他的悲哀之处在于,作为一名英雄,他已经向大家而不仅仅是林丁丁展示了自己热情助人的性格。这种性格是一种让异性难以产生男女情爱想象的“泛爱主义”。更何况刘峰面对的是一个被其他男性以更加直白和大胆的方式追求的林丁丁。所以,在林丁丁眼里,他是一个“好人”,却不是一个“爱人”。刘峰向林丁丁表白,并冲动地拥抱她,给予对方的却不是爱的甜蜜而是突如其来的震颤。当林丁丁被指责为腐蚀活雷锋的时候,女人的自尊和虚荣导致了她对刘峰的揭发。刘峰的典型性格使他走上英雄的道德制高点,也在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感中向女性屏蔽了个体的爱欲,注定了他在关乎身体之欲的情爱追求中一败涂地。自此,刘峰离开欢情的文工团生活,充满悲情地走向越战前线。

芳华越战

影片对刘峰悲情之途的书写,主要分为越战浴血和海口受辱两大叙事板块。从第一个板块来看,为了更好地表现青春风云的变幻,为了凸显战争的残酷性与死亡色彩,电影用冷峻暗沉的影像风格,刻画了刘峰在突如其来的战斗中与死神的搏杀。“6分钟的战争片段都是现场实拍,没有电脑特效。”关于这个在民间流传为长镜头一镜到底的战争场面,导演冯小刚坦言:“其实拍摄时用了8个镜头。只不过我们想了些技术办法,让观众看不到接点。从《我不是潘金莲》开始,我就一直想做别人没做过的事。技术上的精益求精换来了叙事上的成功。从人物塑造的角度看,战争内容的加入,展开了刘峰从平凡走向崇高的叙事界面,形成了他从“欢情英雄向“悲情英雄”转化的分水岭。

从整体叙事格局上看,海口受辱的叙事板块意味着叙事内容从军旅生活向社会生活的转型;从叙事之于主人公形象塑造的意义上看,海口受辱是刘峰成为社会人之后的生活状态的艺术凝缩。其叙事内容表现为激烈性对抗与宣泄式控诉的有机结合。在刘峰与联防队员的激烈冲突中,好人没有好报的悲情色彩进一步加重,英雄落寞的悲苦情状让观众不忍卒看。在郝淑雯的国骂中,显露出与当下反腐败热潮对接的政治批判,以及有意借此宣泄国民义愤、引发观众共鸣的叙事诉求。这个叙事板块,有助于强化刘峰“悲情英雄”的形象,并通过对当前政治热点的契合,激发了观众对社会现实的联想,获得了他们的情感认同。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从刘峰这个点引出的政治讽喻,表现得较为直白和激烈,暴露出创作者比较功利化的叙事心态。而那句牵强的国骂,带有偏移正常审美轨道的文化怂恿,容易激发出非审美性的道德怨愤而影响观众的审美心境和价值判断。

芳华何小萍

刘峰形象的立体化展现,离不开何小萍这个女主人公的映照。与林丁丁迥然不同的是,对于何小萍而言,刘峰在她心中完成了“好人一恩人一爱人”三重递进式的价值升华。文工团里的刘峰是热血喷涌的欢情英雄,而何小萍却是一个命运多舛的悲情少女。何小萍在文工团里是一个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对象。也许,何小萍刚进文工团时,有过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想象。导演用柔光和虚化的艺术手法,将她快乐沐浴的情景拍摄得诗意盎然。一个青春少女,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洗去身体与心灵的尘埃,与伤心的过往告别。但是,这美好的欢情只是短暂的瞬间,接下来的军装照事件,不仅暴露了她孤僻自卑的性格弱点,更把她对未来的憧憬击碎,就像她撕碎那张象征新生活的军装照。忧郁重新向她袭来,感伤成为青春的底色。

在何小萍深陷孤独悲情的深渊之时,只有刘峰大胆地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去拥抱她被其他男性厌恶的身体,去抚慰她因父亲去世而伤痛的心灵。她从刘峰给予的战友情和温暖的救赎之恩中,感受到他身上的人性光辉。她对刘峰的感激之情也向着笃定而深沉的异性之爱蝶变。当刘峰离开之时,她那标准而纯正的军礼是对战友的感恩与祝福,那一句想说而没有说出口的“可不可以抱抱我”的情感诉求,是想爱却不敢爱的羞怯。多年以后,她对这个诉求的重提,更是在两历经沧桑之后,痴心不改、此爱不变的深情与坚守。

芳华刘峰与何小萍1

何小萍从最初的稚嫩、自卑和胆怯走向坚强、独立与成熟的性格转变,得益于刘峰的帮助。当她得知自己因为装病而被处理到野战医院时,那淡定的微笑和从容的表情包含了太多的意义:有离开让她寒心的集体的轻松释然,有即将与心爱之人重逢的欢欣雀跃,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的独立顽强,有不怕未来有多苦有多难的勇敢坚毅。何小萍与刘峰在人生的舞台上,在欢情与悲情交织的节奏中独自舞蹈,于冥冥之中遇到彼此,或早或晚地将深情的专注投向对方,走向白首不相离的生命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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